Tornado遭制裁，去中心化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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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陀螺财经，作者 | 章鱼哥

上周，美国政府的一项制裁决定彻底撼动了整个加密世界。

2022年8月8日，Tornado Cash受到OFAC（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制裁，部分与Tornado Cash协议相关的以太坊地址被列入SDN名单(美国特别制定国民名单）。随着黑客盗币事件愈演愈烈，Tornado Cash也变得越来越“有名”，大多数黑客在获利后都毫不留情地将“脏币”转向Tornado Cash。

美国财政部官网披露的信息显示， Tornado Cash自2019年成立以来，已被用于价值超过70亿美元的虚拟货币洗钱活动。美国财政部副部长Brian E. Nelson表示：“财政部将继续积极采取行动，打击协助犯罪分子清洗虚拟货币的混币协议。”

来源：美财政部官网

由于此次行动，Tornado Cash在美国境内或由美国人拥有或控制的所有财产和权益都将被冻结，必须向OFAC报告。美国人或在美国境内（或过境）的所有交易，如果涉及被指定或以其他方式封禁的人的财产或利益，都将被禁止，除非得到OFAC颁发的一般或特定许可证的授权豁免，这些禁令包括禁止为制裁对象提供捐赠、货物或服务。

据介绍，OFAC（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有权力指定封禁人员并将其添加到制裁名单中，且也可以依法将相关人员从SDN名单中删除。制裁的最终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带来相关行为的积极变化。

OFAC将Tornado Cash纳入制裁名单，包括其网站以及多个以太坊和USDC钱包地址。所有美国个人和实体都被禁止与Tornado Cash或任何与该协议绑定的以太坊钱包地址进行交互。

Tornado Cash联合创始人Roman Semenov在推特上表示，在美国财政部的制裁公告发布后，他的个人GitHub账户已被停用，个人存储库已被关闭，但Tornado Cash的代码仍在运行。

事件的最新消息是Tornado Cash DAO宣布关闭，因其无法对抗美国并确保贡献者的安全。

Tornado Cash团队一名成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Tornado Cash DAO已被关闭，因为它“无法与美国抗衡”，并且贡献者害怕被起诉，多重签名已关闭DAO，Tornado Cash DAO多签钱包删除，DAO资金已返还给治理合约。

Tornado的前世今生

区块链从设计上并不是完全匿名的，充其量是伪匿名的。任何一个人或者组织可以轻而易举的创建一个Hash账户并参与校验，虽然这样的账户不会与个人进行一一对应，但由于交易的公开性、任何人都可以在公共账本上追踪你的交易，并可能利用这些信息找出你的真实身份。

但寻求匿名不仅仅是犯罪和别有用心的人的需求，对于KYC认证较为谨慎的用户来说，担忧个人数据遭到黑客攻击的想法一直存在，目前主流的交易所都曾遭到过黑客攻击。Tornado Cash可以说在这样的背景下很自然的就诞生了。

作为一种完全去中心化的非托管协议，通过打破源地址和目标地址之间的链上链接来提高交易隐私。为了保护隐私，Tornado Cash使用一个智能合约，接受来自一个地址的ETH和其他代币存款，并允许他们提款到不同的地址，即以隐藏发送地址的方式将ETH和其他代币发送到任何地址。这些智能合约充当混合所有存入资产的池，当你将资金放入池中（即存款）时，就会生成私人凭据（随机密钥），证明你已执行了存款操作。而后此私人凭据作为你提款时的私钥，合约将ETH或其他代币转移给指定的接收地址，同一用户可以使用不同的提款地址。

简而言之，交易的发送方被隐藏了，你无法得知这笔资金来自何处。若干相互没有关系的人和相互没有关系的交易整合放到一个交易中，此时从外界看来就不知道哪个输入的交易应该对应哪个输出交易，通过这种方式起到混淆交易的作用，从而达到真正的匿名交易。

根据Dune Analytics 数据显示，该平台的资金量自 2020 年 1 月以来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Tornado Cash已然变成以太坊最大的隐私解决方案。

美国为何制裁Tornado

Tornado允许用户隐私转账的这一特性，也使其成为加密犯罪团伙洗钱路径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必要环节。美国一位高级部门官员说：“Tornado Cash一直是网络犯罪分子的首选混合器，这个平台帮助黑客（包括目前受到美国制裁的黑客）通过掩盖犯罪所得资金的来源来清洗他们的非法获利。”

2017年，美国前总统特朗普签署针对俄罗斯、伊朗和朝鲜的《以制裁反击美国敌人法案》，在增加对特定国的制裁范围基础上，确定非美人士也将因促成重大交易而受制裁。

三年后，OFAC发布《有关高价值艺术品交易产生潜在制裁风险的咨询意见和指南》，直指包括加密货币、黄金及奢侈品在内的高价值物项能够规避美国金融体系，帮助受制裁主体实现交易。

如果将这两份监管意见叠加，放置于加密市场，不难理解OFCA对Tornado Cash的制裁意图：打击受制裁主体通过任何工具借加密货币获益。换句话说，作为去中心化，完全开放的金融平台，Tornado Cash无形中扮演为受制裁主体“提供实质性帮助”的角色，而这正是最常见的受制裁行为之一。

在这一方面，美财政部也在其公告中清晰写明：朝鲜黑客组织（于2019年被美国制裁）盗取4.55亿美元加密资产，Tornado Cash成为该组织洗钱工具。

除无形中沦为受制裁主体的金融工具，Tornado Cash自身也面临发展悖论。Tornado Cash几乎沦为黑客的后花园，清洗偷窃代币。通过Tornado Cash提供的混币服务，黑客将盗取的加密资产存入智能合约，继而通过使用密钥在新地址中转出赃款，达到洗钱目的。

不仅黑客借Tornado Cash洗钱，部分疑似跑路项目也会将加密货币转入该平台，以隐匿资金流向。

因此在美国财政部眼中，Tornado Cash被定义为高风险平台，而其帮助朝鲜等受制裁主体进行金融活动的行为对美国国家安全也构成了威胁。

简单来说，Tornado Cash踩中洗钱、帮助被制裁主体获利这两条红线，因而美财政部宣称，加密货币行业从业者应在反洗钱、打击资助恐怖主义和制裁义务方面发挥作用，防止受制裁主体和其他非法行为者利用加密货币破坏美国外交政策和国家安全利益。

对加密世界影响几何

虽然美国宣布制裁的理由合情合法，但加密社区对此制裁依旧一片哗然。截止发文前，大量加密和隐私倡导者公开反对美国政府采取的行动，有观点称该禁令恐对金融隐私的未来构成威胁。

Uniswap创始人Hayden Adams 发推谈到隐私对于一个正常和安全的社会来说至关重要。认为隐私仅用于非法活动的论点是荒谬且危险的，这让他想起了那些想将加密定义为非法的人。制裁一个智能合约，而非个人或组织，这涉及到了一个很大的言论自由问题，并且开了一个坏的先例。

Bankless创始人Ryan Sean Adams表示，类似的事件不会终止于Tornado Cash。致力于保护隐私的Layer2协议Aztec，运行了多年的Zcash等等，还有许多类似的工具，那最终加密隐私工具将被全部定义为非法？每个国家都迟早会面对这个问题。

Nicholas Gregory（CommerceBlock CEO ）称美国对Tornado Cash的禁令毫无意义，因为最终没有人可以阻止人们使用其他混币器智能合约或分叉现有的合约。禁令既不妨碍网络犯罪，也不能保护隐私。另外如果美国以外的人通过Tornado混币，将它们放到Uniswap上，以某种方式从Uniswap获得那些涉嫌洗钱的代币，又是否违反美国法律。

对于合法交易来说，隐私交易仍然是高频刚需。加密社区仍有不少质疑的声音，美国今天能制裁Tornado Cash，明天就能制裁其他种类的隐私工具，那么在无法回避隐私是刚需的市场背景下，我们最终还是需要面对隐私工具何去何从的问题，而制裁显然不是最佳答案。

在将去中心化精神刻入骨髓的加密世界，美国的制裁无疑招致大批加密社区人士的强烈反对与批评，但就目前来看美国的制裁已然无法改变。

虽然完全去中心化的世界不可能存在，但人们对于去中心化的向往是没法磨灭的。只要以太坊还在运行，Tornado Cash和任何其他受认可的协议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但美国对Tornado的制裁在短时间内依然会成为加密领域思考去中心之路无法逾越的鸿沟，真正的加密乌托邦世界是否存在，我们仍不得而知。